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霜儿的整个脑子都是乱糟糟的,像是塞了颗铅球,沉甸甸压弯了脖颈;尖啸的嗡鸣和噼啪的燃烧声在她耳边不停环绕,吵得人心烦意乱。
眼前的水雾中火光跳动,自从她在账本上看到了父母的名字,这种恍惚的感受就变得越来越强烈,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实。
她现在知道了,在自己降临人世的一年之前,他们家租住到了这里,三年后又随厂搬到了明春西街。
入住时是爸妈带着小雪儿,离开时则是多了一个她。
原来自己早就和苏南有过交集,只不过当时太小没有记忆。
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,但房租缴纳记录上的那些红圈却像是一把把匕首扎入她眼睛,戳进了心里。
一开始霜儿只是感觉到羞耻和对苏眸的愤怒,但当她浑浑噩噩跑进小菜园,看到石头堆上的米小白时,心中突燃产生了一种令她汗毛倒竖的问题——
我亲生父亲是谁?
从记录上看,时间完全符合,难道想要托付终身的男人,会是和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哥哥?
米小白认苏南做了哥哥,霜儿还不止一次对此感到庆幸,因为只要他们以兄妹相称,就不可能结为夫妻了,那样自己的愿望就少了许多阻碍。这也是她宁可叫苏南「主人」,也不肯叫他「哥哥」的原因。
现如今邱洁已经彻底接纳了自己,还曾私下将苏南托付给她,没想到变化来得这么突然,她竟有可能是苏南的亲妹妹!
霜儿感觉老天爷就像个爱开玩笑的孩子,给点希望又全部夺走。
但当大火流过来的时候,她似乎又看到,那扇幸福的大门没有闭紧,这把火就像是故意让她销毁证据用的。
「霜儿,霜儿!快把手给我!你能爬上来吗?」头顶传来苏南焦急的叫声。
霜儿把账本全部扔进火里,回头泪眼迷蒙看向窗口探出的大脑袋,努力露出一张笑容扭曲的娃娃脸。
……
苏南已经彻底懵逼了。
这丫头是疯了吗?嫌火烧的还不够旺?还笑???
但在女孩眼中,他分明看到了痛苦与绝望。
「哎呀,怎么着火了呀!让开让开……」洗澡的女人嚷嚷着跑过来,挤开苏南把一盆水泼了下去。
苏南大惊,想阻止已经晚了,只听轰的一声,赤红的烈焰一下就窜得老高,将小菜园里映出一片火光。
「啊!」苏南当时就急眼了,一把推开那一丝不挂、火上浇油的女人。
他将整个上身伸出炙热的窗外,却见霜儿浑身湿透蹲在那儿发抖,像是已经站不起来了。
发疯似的爬上窗台,冒着烈焰跳上石头,苏南一把将霜儿拉了起来,摇着她肩膀喊,「霜儿,霜儿,踩着我爬上去,就像刚才小白那样!」
而霜儿像是吓得愣神了,只是嘴唇微颤的看着他,脸上挂着一道道水痕。
「别怕,别怕,有我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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