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杜撰故事的过程中,人们往往带不走幸福,也发现不了机会或运气。
书本上,可以找到证据,门缝里也能逮住尾巴,每一刻都有兴奋来取代良知。
一路上,都可以看到许多恰到好处的细节,它让人朝天下跪,渴望长命富裕;也让人胸膛裸露,并且渴望永远站不直身体、永远四脚朝天,永远从人脸到人的灵魂都是灰色。
在农技校学完各科学业的汉今,刚拿到国家承认的大专学历后,就逢前进乡政府招干的机会,经过几个轮回的考核和考试,汉今如愿以偿,在乡政府里谋得一顶乡农技员的帽子来戴。
这个大好消息,让汉籽一家人快不成了一种病。
那个曾经为了读书而耗尽全部能量的家,到现在,终于有了一名吃铁饭碗的人。
这个头开的,汉籽几乎成了阿诺家族新一代的神。
为了这一事件阿诺家举办了一次高兴会,这会名还是取了三天才想出来的。
高兴会,呵呵。
可是,汉今上班的第一天,不是去做他的农业技术,而是配合计生干事一起到各村宣传计划生育和捉拿一些超生妇女。
由于汉今刚入政府工作,有些没想通。
这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工作,怎么做?可政府领导说了,一切工作以计生为头等大事。
第一天,一行十几人马由乡党委副书记李负富领头,走一村热闹一村。有些超生妇女听说工作组来了,纷纷将家里的恶狗放出门来抵挡,自己从后门跑开。
有些没来得及逃跑的只好在家里好话搬一大堆,取出好酒好肉来厚待,临走时,还分别给工作组的人员送些核桃、花生之类的“家产”。
有些家里很穷的妇女,跑不掉,知道说好话不顶用,又拿不出好东□□款待,干脆就变脸色痛骂计生干事:“当官儿的,不得好死,要断子绝孙,将来跟老娘一样没人连香火,咒死你狗日的当官儿的坏种,死了等狗来撕你们的肉吃也没人管。没良心,缺德!你们只知道屙脓、屙血,屙到二三月,桃子开花李子结;玉米挂红,屁股开始屙脓;秋粮归田,就是你们的死期。”
骂完了,还得被绑了,拉到卫生院做绝育手术。
而有钱人,只罚款,最多人流,等机会又生。
计生组的人在去福来村的路上,汉今突然问李负富:“我们抓的都是些特困户的妇女,为什么不抓那些有钱有势的超生妇女呢?”
李负富笑了笑说:“特困户没油水可捞,正是将她们绝育的时候,所以我们就要毫不手软地抓起来。而那些自以为有钱又有势的人,隔三差五去一趟,有钱赚,又供我们吃喝,何乐而不为?”
汉今又问:“这样做会在群众中引起不好的印象吧?”
“你才来工作,不懂的东西多得很,以后你自然就会明白。我只给你讲一点,乡政府是国家政府机构最基层的一个组织,罚有钱的款,增加政府收入,但不绝育。那些没钱的,直接绝育,因为没钱赚了。”
汉今听了这些话,总觉得不是个道理,心想:“工作组的工作是宣传为主,怎么可以将工作性质都变了,把空家妇女当成敌人来对付,没做到真正的思想教育,绝育手术和人流手术,差别好大。”为了不在李书记面前顶些无关的嘴,汉今打算去问一问跟自己站同一小官份上的计生员张勇。
“你觉得我们搞计划生育,是不是有点刹了偏风?”
张勇反问:“刹什么偏风?乡政府对那些生了一个女儿还想儿子的人家,够放宽政策啦,都怕他们将来家里没有一个供养男人,才这么大发善心。要我说啊,唉!多生些女的还好一点,免得将来光棍汉遍地都是。到那时,不搞同性恋才怪。不要说生七八个女的,生她个十几个二十个我也不反对。”
“哦哟!想当皇帝老子,选美。”
“狗屁,这是窝党天下,为的是人民,哈哈,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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