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些什么?”
“她会给您置办好宅邸与田产,保证您日常的用度吃穿——”
“知道吗?我曾想带着他赏遍这世间的四时光景,尝遍天下美食,游遍名山大川——”慕诗嫣却不曾管她,顾自望着窗外,低声吟诵着她曾经的无数愿景。
“——我这身子近年一直不见大好,便不起身招呼你了。”
“凌迟处死,夷其三族。”柳若卿眼神微晃,“午时赴的法场,午后行的刑,这会大约已经咽了气了。”
“妾身叨扰了。”柳若卿福身,言讫忍不住转眸瞄了眼那近些年愈渐枯槁的年轻女人。
柳若卿点头:“是的。”
“但我没有机会啦——”
“毕竟这东西又不算难猜。”慕诗嫣指尖微蜷,悄然钩紧了手中汤婆子的系带,“我虽不算聪明,却也没那么蠢。”
“——但可惜,他不在了。”
她也跟着彻底死透了一颗心。
“王爷呢,被移交宗人府处置了?”
“……革职抄家,三日后当街问斩。”柳若卿抿唇,“依照乾平律|法,廖氏一族年满十五岁的成年男子,大抵都逃不过这一死了,女子也得被送入教坊司,落贱籍,充作官妓。”
“第一条路子,您的身份虽不会似如今这般来得尊贵,却也可得一世的平安顺遂,可若选了第二条,那您……”
“其二是……死。”柳若卿呼吸微滞,抬眸深深看了慕诗嫣一眼,“顶着您南安王妃的名号死。”
“我想当一个好娘亲。”
“第一条路,听起来很是诱人。”慕诗嫣听罢,轻巧万般地笑了笑,“但我选择第二条。”
“不意外。”女人下颌微敛,遂伸手抚了抚自己鬓上散落的碎发,“所以,你呢?”
“与南安王一起。”
想过了一圈的柳若卿无声叹息一口,落座后她反倒一时寻不见了话头。
而这屋内,也是越发的没什么人气儿。
“有什么话,你不妨直说。”
“施雅?”慕诗嫣闻声稍显不屑地轻嗤一口,“她?她那叫活该——”
“我想将我当年从没得到过的东西,想将我当年从未得到的爱,全都一一补偿给他。”
“是夷三族,还是诛九族。”
“陛下这回的动作倒是利落,一点也不见拖泥带水。”女人敛眉低哂,片刻后略一转过了脑袋,“那么,相府呢?廖氏一族又落了个什么下场?”
“明儿,还是后日?”
“好。”慕诗嫣颔首,继而缓慢地阖了阖眼,“那陈安德呢?他什么死法?”
柳若卿突的再没了话。
“另外——雅侧妃虽已嫁人,却因曾受王爷指使下毒暗害陛下,也被圣上下令赐死了。”
“王妃……”
“第二条?”柳若卿闻此愣了又愣,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,“王妃,您真的想好了吗?”
“所以,回去禀报你的主子吧。”慕诗嫣边说边费力地撑起身子,下地趿上绣鞋,踉跄着踱至了窗边。
“你来了。”
单薄清瘦的姑娘说着垂下了眼睫:“其一是放弃慕氏女与南安王妃的身份,放弃眼下的这番荣华富贵,离开京城,隐姓埋名地住到京郊,或者更远的地方。”
“我会很乐意选择第一条路的。”
“柳姑娘,”慕诗嫣闭目,怆然叹息着打断了她,“如果我的孩子还在的话。”
“……我家小姐倒没什么想说的。”柳若卿闻此有着一息的轻默,背脊亦不由挺得愈发直,“但三小姐昨儿给妾身递来了信。”
刚进得屋内的柳若卿应声微顿了脚步,少顷方垂眼泄出道轻笑:“王妃的眼力,还是一如既往的好。”
窗外的日色艳如焚血,她扶着窗台略略回身,那夕阳即刻为她镀上了满面夺目的赤。
“就说……慕诗嫣,命定于此——”
“多谢她的好意。”
慕诗嫣这个女人怎么肥四,她怎么肥四!
她怎么突然骗我眼泪呜呜呜呜呜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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