挛提兰目送那个什骑长走出帐篷,赶紧回头低声道:“敏那查多!”
敏那查多擦了一下眼睛,看妻子以目示意谢言和叶青璃,顿时明白了妻子的用意。
他走到谢言和叶青璃面前,盘腿坐了下来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事已至此,无可挽回,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,我相信两位已经尽力了,你们两个速速离开吧。”
然后他解下自己的佩刀,双手奉给叶青璃,“这是我的心爱之物,锋利无比,从未离开过我,算是临别赠礼。”
佩刀刀鞘为牛皮制作,长约两尺,感觉分量十足。
叶青璃见他一副交代后事的样子,便站起来道:“那你们……”
敏那查多苦笑一声,“我深爱妻子,又怎会眼睁睁看她去死……”
挛提兰在他身边坐下,握住他的手道:“别说傻话。”
她看着叶青璃道:“是我太软弱了,自己的弟弟遇到危险,我只会想到让丈夫去扛,让你们去扛,我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什么。”
她又看了敏那查多一眼,“程义是我的亲弟弟,和你们并没有关系,听敏那查多的,你们两个赶紧离开吧,那些兵士应该不会拦截你们。”
叶青璃看了谢言一眼,谢言微微点点头。
她明白了谢言的用意,接过敏那查多的佩刀道:“既然如此,那我们就此别过。”
谢言和叶青璃刚刚站起来,忽然帐篷外传来脚步声。
帘子一掀,方才那个什骑长走了进来。
敏那查多和挛提兰都站了起来,但手依然紧紧握在一起。
什骑长看了一眼他们握在一起的手,说道:“我们已经商量过了。”
挛提兰凄然一笑,就要往帐外走去,却被敏那查多一把拉住,坚定地说道:“只要我还活着,我就不会让别人伤害你。”
什骑长说道:“等等,我还没有说出我们商量的结果。”
帐篷里的所有人,都将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。
“敏那查多,你的软弱,让你无法胜任百人队的统领之责,我们决定撤去你的百骑长之职。”
敏那查多神情黯然,在匈奴人中,除了千骑长以上是由王来任命,百骑长和什骑长都是由军士们推举产生。
他骑射出众,因此被推举为百骑长,可以自豪地佩戴百骑长的标志。
同样的,百人队也可以决定撤除他拥有的一切,这在匈奴人看来是一种莫大的耻辱。
没想到在他死之前,居然还要接受这种耻辱。
什骑长转向挛提兰道:“那三个兄弟,死在战场上,虽死无憾。”
听到这句话,敏那查多,挛提兰,甚至谢言和叶青璃,全都屏住了呼吸。
什骑长继续说道:“我们也都是有兄弟姐妹的人,能理解你的心情,你们夫妻……马上带着他离开吧。”
他话刚说完,挛提兰已经挣脱了敏那查多的手,冲出帐篷,敏那查多立刻跟随其后。
叶青璃暗自舒了一口气,她和谢言一起走出帐篷,看着挛提兰奔向她的弟弟,紧紧拥抱住他。
程义立刻便认出了姐姐,他双手被捆在背后,涕泪横流,口中呜呜乱喊,原来是谢言之前给他塞的堵嘴的东西一直没拿出来。
所有匈奴军士,都站在周围,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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