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尽管街上闹市依旧传来叫卖声,但叶青璃所在的庄院已经寂寥无声。
包括崔曼曼在内的众女子都已经入睡。
冷冷清清的凄凉月光,穿过树叶的间隙,在冰冷坚硬的鹅卵石小路上映出斑驳的光影,当夜风吹过,光影晃动起来,仿佛随时都会消散。
叶青璃站在庭院中,望着地上那些瑟瑟发抖的光影。
“藤藤,我不明白。”
仙藤坐在她的肩膀上,“有什么不明白的?”
“我已经进入出窍期了,修行之路走了也一多半了,”叶青璃看着自己的双手,“为什么我救了那么多的人,却无法保护一个我真正关心的人。”
每一次她都竭尽全力,从凉州瘟疫,安北关城外两军大战,克伦的神魂,岭南旱灾……拯救了不知道多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百姓。
现在只能在这里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变成疯子,却无能为力。
在曼曼睡着的时候,她曾尝试用生命之力为她治疗,然而生命之力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。
曼曼精神错乱,生命之力束手无策。
“你是指崔曼曼?”仙藤用手托着下巴问道。
“嗯,在我心中,除了千尘,还有很多关心的人,比如青钰,绍安,周伯海,凤姨,崔公子……很多很多,每一个相处过的人,我都想好好保护他们。”
“青青,这不是你必须承担的责任,就算这个世界没有你,他们一样要生活下去,”仙藤摊开双手道,“也许有的人命运会很悲惨,有的人会很早死去……”
“可我现在就在这里,”叶青璃打断它,“我就是不想我关心的人受到伤害,我也有这份力量去守护他们,我已经很努力了,可是……”
“你再强也只是一个人,分身乏术嘛,”仙藤竖起一根手指,“不去管其它无关的人就好了。”
“你让我不要管其它人?”叶青璃低下头。
“如果你当初一直和崔曼曼在一起,那个修士来伤害她的时候,你就能保护她了对吧,或者再极端一些,从一开始就自己躲到一个地方修炼,和这个世界完全隔绝,不用认识任何人,也就不用关心任何人,对不对?”
叶青璃背着双手,踢飞一个小石子,“你让我独善其身?”
“就是这样,”仙藤将双手抱在胸前,“但是无论修炼多久,都不能提升境界。毕竟只考虑自己的话,是无法积累功德的,你现在的境界,来自于你救了很多和你无关的人:从有溪村到安河村,凉州府,到安北关,岭南……”
“如果当初我只顾自己修炼的话……”
“那就永远停在炼气期,永远无法前进,永远无法保护任何人,甚至连自己也保护不了。”
叶青璃默然。
仙藤道:“想一想,靠着做功德,短短两年就达到别人花费千百年修炼才能抵达的境界,难道是老天白送你的嘛,不可能吧,老天是要让你做些什么的。”
叶青璃抬起了头,对仙藤道:“藤藤,我明白了,如果这是上天给我的使命,我没有怨言,但是我要先守护我爱的人,我关心的人,天命靠后。”
仙藤笑了笑,“不用这么凶巴巴的,禅师不是说过只问本心嘛,只问本心,按你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去做就是了。”
“嗯。”叶青璃点了点头。
这时一墙之隔的后院忽然传来崔曼曼的声音,“各位小姐,第六千七百四十二次诗词会开始了,天色有点暗,大家将就一下吧。”
叶青璃愕然,她们才睡了两个时辰,现在大家正要上床就寝,这些女子反而起来了?
她连忙走到东侧角门跟前,打开角门看向广场。
借着月光,她看到所有人都已穿戴整齐,坐在了桌案前,接着传来众女子的喊声,“出题目,出题目。”
崔曼曼依旧坐在为首的桌案那,拿起一支毛笔舔了舔,
“这次的题目是——麻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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